九月一日,我踏上了绵山之旅,我的旅伴广西网友青虫,来太原不足半年,供职于某外资企业。青虫是一位狂热、坚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当他希望组织一次野营活动时,与我扫荡绵山的计划不谋而合,而在我对绵山肤浅的印象中,绵山后山应该是一个适合野营的地方,我的一位当导游的朋友也肯定了这一点,于是,我们将目标锁定于绵山。
清晨五点五十,曙光微露,我们背着沉重的背包来到了长泰饭店,背包中,帐篷、睡袋、防潮垫等户外装备一应俱全,而青虫更是携带了一个专业摄影包,当我远远看到他时,还以为是一个医药箱。站在天色欲晓的迎泽大街旁,我觉得我们不象旅行者,倒更像逃离阿富汗的难民,更何况我们营养不良的身体和面容与那两个硕大的背包是那么的不协调。
六点,绵山风景区的旅游专线车出发了,游客除了我们,还有四位自称是下岗工人的小伙子,牡丹面包车先前往迎泽大街的一家旅行社,在那儿接上了三个美眉,还有带队的小导游,为三名游客配备一名导游,这种不计成本的做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绵山属于太岳山脉,与灵空山、石膏山、霍山等几座三晋名山同属于一个山脉。绵山又名介山,相传,跟随晋文公流亡十九年,曾经割股啖君的介子推在回到晋国后,携母亲隐居于此,晋文公为逼迫介子推回朝而放火烧山,一身傲骨的介子推心如介石,与母亲一起在山火中抱木而死。介子推殒身的这座山后来被称做介山,介山所在的县,也就被称为介休,而寒食节、足下等风俗与典故,也都与这一传说有关。正是这悲壮的传说与神奇的山水相结合,使得绵山自古以来就成为一方风景名胜。
上午九点,穿越尘埃笼罩的晋中平原,我们终于看到了雄伟的绵山。绵山盘山公路的险峻果然名不虚传,进入山门,汽车穿行在开凿于绝壁之间的盘山路上,一边紧临万丈深渊,一边紧贴笔直如削的山壁,汽车在奋勇直前的同时不停地大幅度的拐弯盘旋而上,车内不时传来女孩们夸张的尖叫声。在《水浒传》中,巨寇田虎就是在绵山对抗官军,书中生动地描写了双方对垒的故事,田虎安排义女琼英公主亲自把守这条通向绵山的要道。去年,我父亲单位组织来绵山旅游时,尽管沿途设立有防护栏和凸视镜,但司机仍然以全车数十位乘客的安全起见,下车寻找了一位当地司机将客车开上龙头寺停车场。
当汽车冲到半山腰时,绵山风景区的入口龙头寺就在眼前,在龙头寺停车场下车后,我们进入了绵山景区。绵山目前主要有宗教文化、龙脊岭、栖贤谷、水涛沟四大景区,分布于沿旅游公路长达六公里的风景线上,起点为龙头寺,中点为云峰寺,结点为水涛沟。游客需要换乘被称做“小交通”的小巴前往各个景区,去开始“绵山十里山水画卷”之旅。“小交通”的运营车辆虽然很多,但管理有序,明显强于五台山的交通秩序,看来有时候个体老板在管理上的力度与成效要超过政府部门。
就在我们等待发车的时候,由云峰寺下来一辆满载北京游客的小巴,他们昨夜就住在山上宾馆里,在交谈中得知,这些跟随旅行社前来的中老年游客们对绵山的风景还是比较满意的。
进入绵山看到的第一处宗教人文景观是龙头寺,传说,唐太宗在这里看到双龙显灵,龙头寺因此得名,龙头寺的建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建在悬崖边的龙头寺的石碑楼,是绵山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其它人文景观还有普救殿、百龙壁、城隍庙、五龙朝母殿、四海龙王殿、三皇阁、五岳殿、圣母殿等等,无一不与当地的民风民俗和古老的传说密切相关。
因为要寻找合适的露营地,所以我们乘车直接前往绵山后山也就是水涛沟景区。
水涛沟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奔涌的山泉一路欢歌,潺潺而下,景色宜人。我们来绵山之前,山西刚刚经历了几场久违的降雨,山涧中的水量很大,在水帘洞外甚至漫上了石台阶,一路上,我们几次看到坐在路边脱鞋晾晒的女孩,历史上,大同曾有过每年举办“晾脚会”的奇异风俗,没有想到,这一消失上百年的民俗景象让我们在绵山又看到了。
简单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只得原路返回。出水涛沟景区大门,右侧是停车场,整整齐齐停放着近百辆汽车,左侧是服务区,快餐厅式的桌椅前,坐着几十名休息的游客。青虫恨恨地小声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就象看耍猴的一样。”虽然我不愿与这些观赏者对视,但我仍然能够感受他们执着的目光。
云峰寺位于抱腹岩内,近百米高的山崖内,鬼斧神工地深深凹进去一个广阔的岩洞,云峰寺等几座寺庙和一家招待所就深藏在这个开放式的岩洞中。抱腹岩上方,垂下数十个缠着红布条的金铃和圆盘,绵山每年都要举行“挂铃祈福”的活动,工作人员们腰悬绳索从天而下,悬于空中,替游客将金铃悬挂于抱腹岩上,以消灾祛病,祈求平安。而这些随风舞动的金铃和圆盘,同时也成为抱腹岩的装饰品,使得它更具神秘感。
登上石台阶,进得云峰寺,右侧山崖上还有一条木质栈道,栈道内侧是一排悬空建筑,云峰寺的工作人员们就住在这排悬空屋舍内。月明之夜,清风徐来,倾听着阵阵金铃声,披一件长衫,推开房门,站在栈道上凭栏远眺,遥望暮色中的山谷,想一些甜蜜或是酸楚的心事,想必是相当惬意与浪漫的。可惜的是这儿并不接待住宿,而近在咫尺的云峰野苑我却住不起。云峰野苑是绵山唯一一座三星级酒店,六层楼高的现代化玻璃幕墙建筑紧贴着悬崖而建,几乎与绝壁融为一体,站在云峰野苑的观光电梯内,向下俯视百米深谷,一定是相当惊险刺激的,当然,云峰野苑的住宿价格也同样令人心惊肉跳。在绵山新建的所有建筑中,最富特色的,不是那些庙宇宫观,其实应该是这座云峰野苑,一位外地网友甚至是先知道云峰野苑后听说绵山的,他在互联网上专门发文询问这家所谓“修建在悬崖上的酒店”的情况。
青虫上来后,说我的选择完全正确,因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稍有闪失后果将不堪设想。一位管理人员对此不以为然,并不认为存在任何安全问题。一位司机帮腔道,有可能出事的游客他自己就不敢上,敢上的都是自认为有能力爬上去的人,这儿有的工作人员每天要上下几次,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出过事。铁索岭的另一侧,正在修建钢筋混凝土楼梯,明年来的游客就要以有惊无险地直达峰顶一览绝岭雄风了。
原来计划在山上停留一夜,明天再前往栖贤谷景区,但喜爱原始、自然风光的青虫对绵山的过度开发深感失望,早已归心似箭。关于绵山的开发,是许多朋友都谈到过的话题,在大多数游客赞不绝口的同时,一些游客也对绵山的过度开发提出了质疑和批评。
但绵山毕竟是一个自然风景名胜区,对它的开发也有个度的把握,现在的问题是绵山新建了太多的仿古建筑,人造景观过多过滥。在水涛沟内,原来秀丽的自然风光留下了太多的人工痕迹,以于影响到了自然景观,石阶、小路、藤桥这是必须的,但景区内那么多设计与制作水平都不高的石雕、塑像、人工建筑则不仅大可不必,而且简直是有煞风景,一位网友用“自鸣得意”来形容设计者和建筑者们的心态,用青虫的话来说,绵山不象是风景名胜区,更象是一个大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