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玩点刺激的东西,找找心跳的感觉。正好十?一来临,上网把所有户外类网站一顿狂搜,先把那些背着帐篷、背包,到海边、山涧溯溪露营之类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意剔出,转到酷一点的登山攀岩类网站,最后锁定了老鹰、孙头组织的“广西天坑洞穴探险”活动。
初见老鹰,是在优胜美地攀岩吧。一进门虽然先问了一句“谁是老鹰”?其实在目光一扫中,已经肯定了坐在吧台前的一长头发的黑小伙,一看造型就知道是长期在户外悬崖上撒野的酷哥,风格突出得象美术学院的男生。寒暄一翻后,胡子拉渣的孙头也现了身,老鹰略带炫耀的介绍了孙头的中国登协“登山联络官”身份。鉴于我刚下班时的一身文质彬彬的白领打扮,形象气质和对方跟本就不是一个笼子里的蛇,所以,心里有点发虚地问了一下“报名参加有没有什么要求”?老鹰豪爽而且不无得意地说:“我们玩的是胆量”!看来也是急于想凑足最后的两三个人,刚好让我赶上了机会。
因三天后就要启程,同行的二十名队友大多是“深圳登山攀岩训练中心”的会员,多少都有过一些户外攀爬和装备操作经验,仅有四人为临时参加的非会员。报名后,我在两天内先后在攀岩吧做过两次不足一小时的SRT装备操作训练(单绳垂直升降技术),然后就是准备盘缠、收拾细软、购置个人装备不提。
午夜狂奔
9月30日,晚七点半到达高科利攀岩吧。装车、等人、照相等一阵折腾,九点才正式出发上路。因十?一出行车太多,一路狂奔之后,至东莞高速路段时开始堵车,车内气氛颇为郁闷。
作为领队,搞活气氛是老鹰义不容辞的责任,用赵本山的话说,“先讲个笑话,打开一下尴尬的气氛”。老鹰只好搜肠刮肚,把七年前的“黄段子”翻出来给大家开心,只可惜“段子”的发展已经日新月异,七年前的东西“浓度”太低,早已满足不了时代的胃口,笑话讲完,在沉默片刻之后,众人出于礼貌才“装做”很好笑地挤声叫好。倒是孙头时常“撒一小娇”,老往芳芳身上靠,在芳芳“**!**!”的笑骂中,阴谋虽未能得逞,但在“弹头”、“气喘嘘嘘”、“风中自由”等众痞子的一唱一合中,遥身一变,成了车内的头号娱乐明星。
几天前刚报名时的豪气渐渐平息,记忆中,“探险”是从少年时代就埋在心中的一个梦想,多年来,其作用充其量就是在精神萎靡时,在探险的畅想中吸纳一点底气。如今真的直奔天坑而去,一想到要从一百多米高的悬崖绝壁上从一根食指粗的绳索滑下,后背直冒冷气,心中似乎有点惶惶不可终日之感。
一路上心里总感觉有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对于身临天坑绝壁之巅,会不会因精神崩溃而“叛变革命”,心里实在没底,与其他队友又不熟悉,如果车内由老中青三代组成的话,我肯定是老革命那个级别的,一直怀疑是否和“小的们”有点代沟,更显得有些沉闷压抑。夜间随着丰田巴的午夜狂奔,脑子一直迷迷糊糊,一会儿想到“狼牙山五壮士”,一会儿又想到斯塔隆的“绝岭雄风”和“第一滴血”中的悬崖飞跃,心中渐渐又聚了一些底气。
深圳至广西乐业县约1400公里,经一天一夜的长途飞奔,10月1日晚八点终于到达。因一路不时堵车,路上至少耽误了三个多小时,原计划在天坑附近的大曹屯扎营,但因时间太晚,只好先住乐业县城,恢复体力,养精蓄锐不提。
洞穴寻幽
地下大厅是此次探险游的目的地,据说大得把一个北京工人体育场装进去还绰绰有余。当后面的队友还在陆续下降,最先下来的老鹰已经进到坑底一个半封闭的大山洞内,正在一个宽约两米,长约四米的洞口边打卯点挂绳,此洞为竖井型,深30余米,上小下大,从这里开始就正式进入地下世界!
正当我们从悬崖上神兵天降般坠落时,也是来自深圳的一支七人小分队正从西面的斜坡爬下天坑。这帮哥们仅带了一根十米长的尼龙绳,请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就异想天开的进洞探险,当跌跌撞撞地历尽艰辛爬到坑底的洞口时,才发现地下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也很无奈,地下大厅之门,绝非十米长的尼龙绳就可以扣开的,探险活动不得不中途夭折。见到老鹰时,虽提出交费参与下洞,被婉言谢绝!心情沮丧地爬出天坑时,又被我们的司机开涮了一把:“瞧,对面悬崖上正在下降的是我们一起来的哥们!”
约三点四十分,负责扫尾的孙头最后一个下到天坑底部。和我一样同为非会员的老胡、老刘两个难兄难弟也成功坠落坑底。人员全部集齐到洞口,还是由开路先锋老鹰帅先探路,之后,开始了本次探险的地下世界一日游。
经受住天坑百余米悬崖的考验,这三十多米的地洞就“洒洒水啦!”,队友们开始争先恐后。孙头也按捺不住想下去,“花花”着急地劝阻说:“你下去了我们就没有头了!” 是啊,我们都没了头,只剩下身子,那多恐怖啊! “花花”的广味普通话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一些喜剧色彩。最后只剩下了四人,其他人,用“花花”的话说,是“先杀(下)一个,再一个一个地杀(下)”了。我很快穿好装备,在孙头的最后叮嘱中后退着站到了洞沿,心说,一百多米的天坑都下来了,还怕这三十多米的洞穴?但回头向洞里一瞥,还是惊得一阵哆嗦,用头灯一扫,四壁陡峭,只见洞底有先下队友微弱的头灯移动,四周黑咕隆咚,更显得阴森恐怖,看那深度哪止三十多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把心一横,松了一把Stop,人就斜立在洞中,然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孙头说:“拍上一张吧”!
四点三十分,我终于下到洞底,用时应该不到五分钟,解开绳索,发现洞底宽大了许多,象进入了山神的肚子里,只是地面象漏斗一样倾斜不平,四周的斜坡如螺旋般归结到一个约半平方米的小狗洞,并倾斜着通向地下,如背了稍大点的包绝对钻不下去!
老鹰带着先头部队早已消失在狗洞里了。五点二十分,负责断后的孙头最后一个下到洞底,后续人马到齐后,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顺着斜坡爬下狗洞,钻过最窄处,就可以站起身来,只是坡度太陡,收不住脚,只好向前小跑了几步。勿听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句问候:感觉如何?好象是“清风”的声音。停住一看,地面已经稍为平坦,先到的队友正拿着射灯到处乱照,仿佛在夜间下到了一个死寂的大峡谷中。感觉?从一个仅能容身的小狗洞中钻进来,突然发现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硕大无朋的黑暗世界,头上的顶灯射程已经照不到边,那种感觉,真让我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们终于进入了地下大厅的边缘地带,这是经几百万年的地下暗河冲刷而成的特大溶洞,据英国探险家探测,大厅长约300米,宽约200米,最高处约260米,顶部离地面仅约20米,正是在我们的大本营央林屯希望小学下面,目前是国内第一,世界第二大的地下大厅。据英国探险家詹姆斯描述:“它的形状就象特大的葫芦,前面一段狭长,有点象英吉利海峡隧道”。经中国科学院于2001年组织的中外联合探险专家鉴定,这里在远古的二叠纪时期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海洋世界,据说在地洞的四壁还布满了海洋古生物化石,但因灯光及时间有限,我们未能细看。在地下大厅的入口处,中外联合探险队还发现了一处木炭灰,灰烬堆放得十分整齐,显然是有人曾在这里烤火照明或取暖,按照灰烬的钙化程度推断,至少也有几百年以上的历史,也就是说,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在这个大厅里生活过,是野人还是避难者?他又如何进出那三十多米深的垂直洞井?至今是一个迷。